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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降风》比《渺渺》复杂了一些呢。
看起来很像,还有更早的《蓝色大门》。不知怎的大陆拍不出来这味道,似乎是独属于台湾青春片的,很奇怪。真实,单纯。平等的目光去看待这一段岁月。其实稍不小心就会拍成没有经历过青春的成年人的臆测,或经历过青春的成年人的变形还原。要做到还青春以青春,还校园以校园,竟然也这么难了。
这部戏讲的是成长。正儿八经地讲成长。不给成长穿上爱情或亲情或友情的简单外衣。一群男孩子,从喧嚷的群居记忆中,被这个未知的世界,混乱的世界,属于成人的世界,拉扯着突围而出,找寻自我。
从怀疑开始,自我的生命就开始了。刚刚萌发的蓬勃的湿润欲望;偶像的死亡,世界要重新开始建立,这是个艰难的过程;义气原来不可信任,懦弱是人的本性,或者说他们根本太过弱小,在重大的压力之下无力支撑。
毕业了,女声唱响了《蓝色蝴蝶》。三年时光如水,你记起了谁?来日重回故地,你忘记了谁?无论如何,郑希彦的呼吸已经湮灭,湮灭于青春散场前一刻,湮灭于打开女友分手信前一刻,湮灭偶像崩溃前一刻,他睡去之前眼望众人,目光竟有宠溺和欣慰?是他已经先勘破了这青春的短暂吗?
好女生总是喜欢坏男生,那些小心翼翼欲罢不能的情感,最后也都是要破灭的。世界有他的秩序,成人世界的秩序:放弃危险;自保为上;不再幻想。连自己都改变不了,还妄谈改变别人?最后都成了记忆当青春的陪葬罢了,像那件旧校服,挂着与不挂着,没有什么区别了。
最后,你教我温习功课的小桌子;我们半夜去游泳的泳池;那天台,福利社,大榕树,撞球馆;机车的呼啸;酷烈的青春,弱小的青春,在一声棒球击打的响亮撞击中重重关闭。
那一年九月的风,又再吹起。我们是曾经从那风里穿行而过的孩子,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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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昕的个性签名改成:六年前的今天,我来到了深圳,那时天空很蓝很蓝。
蜗牛说:今天是他入职六周年。
我一惊,对数字遗忘综合症的恐慌再一次涌上来。不过很快平息,因为我发现我居然还记得,而且是很记得,我是在2006年8月22日来到这个学校的。
那是我第二次来到深圳。
翻看当年的日记,那些些故作冷静和自我安慰的文字之下隐藏的对一个人居住、一个人生活的惶恐和不安,依旧历历在目。
我不用闭上眼睛都可以回忆起当年宿舍情形:两张双层小铁床,之外,家徒四壁。一张床用来睡觉,睡惯了宿舍的人,也不觉得窄;一张床用来放我本来不少,但对于一个人的完整生活却显得那么单薄的行李。我在拖干净的地板上坐着,把本子放在小床上,写着我来到深圳的第一篇日记。
有一些句子,我依然记得,哪怕本子已经很久不看。我翻看博客,发现了一些踪迹。文字真好,能够安静地在那里等我们回望,等待旧日感觉卷土重来,从不背叛。别人的感受,我们可能难以体验;但摸索在自己的字里行间,我触摸到当时的脉搏,带着年轻的多感和忧伤,那么强有力地在生活中潜行。
我写下:
真的是不容易,我是说,熬到21:05。原来时间也可以如此难以打发,如此巨大缓慢,叫人不可忽视。
写下:
这些人生必经的蜕变和转折,在自己看来是经历得如此惊心动魄苦苦煎熬,但在已经经历过和未曾经历的人看来想来——不管这人是如何疼爱你——始终是难以痛痒的漠然。而终有一天,自己也会发觉已经完好度过分毫无损,那时候,连自己也觉得当初所谓重大转折无非稀松平常的那时候,也就容易对别人的磨难无动于衷了。
所以为什么说,这个世界上,与你某一时刻有共鸣的、惺惺相惜的人,那么少。你们必得在同一时段遭遇性质相似的悲喜,你们必须同时处于风暴的核心,才有可能互相感应。
所以为什么说,我们都不要,苛求那么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们不是不疼惜你,他们没有办法感受。
我们永远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儿,到死。写下:
渐渐心安。很多东西都变得很远,似乎。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某个角落,恍惚中常常惊起回头,怎么总是觉着另有身影——我想是暂时未接受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事实。记忆里身边总是人影幢幢,以各种速度和姿态经过或者停伫,我已经不能算是耐不住寂寞的,也依旧一时无法习惯突然而来的巨大寂静与冷清——上帝啊,人果真是群居性的动物。
如今身边重又人影幢幢,我跋涉过了许多条河。我看见许多好风景,也错失许多好人和好心情。但毕竟缓慢成长,得以变成今日模样。
我变出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宿舍,是可以任性打滚白日做梦的小屋。
我和一批小我十岁的小孩子一起成长,和他们一起从初一到初三,翻烂了六本教材,他们长高,我笑容里多了温热和释然。
我找到了许多新朋友,一起嬉笑怒骂着生活不易,一边又惟恐生活拉下了自己。
我遇到了我的爱情,在大大的城市里握紧微不足道的幸福,在呵气成冰的人情里倚靠得之不易的温暖。
都说怜取眼前人,珍惜当下事,“知足”两个字,当写在额头的。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三年前我说的是:每个人都有巨大的寂寞。你的寂寞肯陪着我坐,已经很好。
三年后我还是要说:寂寞看看是甩不掉的了。还是希望我们的寂寞能够彼此相伴,即便不出声,都可以“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日子长久,平淡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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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我是一名数字遗忘综合症患者。重度的。
这类疾病程度居轻度的据说男女各半,只是遗忘的方向各各不同。男性患者倾向于遗忘超市物品价格,特别是日用品如柴米油盐类;衣物饰品价格,特别是太太或女朋友上次提到的某好友老公或男朋友送赠类;要买的鸡蛋或丝袜数量,特别是太太亲口交代类;重要节日,特别是初吻纪念日订婚结婚纪念日类……
女性患者则相反,上述数字一概清楚透澈得无鱼可养,滚瓜烂熟,但倾向于忘记:电话号码门牌号码类,特别是熟人的,越熟越忘,尤其是自己家的;螺丝钉大小码数电池大小号数,特别是已经用了很久的时钟等物品类;IP地址,尤其是自己的电脑类……
但他/她们都是轻度患者,在我们的生活中比比皆是,且不需要治疗,虽某类男性患者可能会遭遇惨无人道的打击,但事实上我们应该尊重科学,这是一种病症,并非故意为之。女性同胞切记。
至于我,阿门,随我去罢。
我忘记的数字包罗万象。只要是个数字,没有不能忘却的。简要列举?可以——
如,超市所有的物品价格,包括女生应该记得的和允许忘记的。货比三家?不如给你一把枪,直接崩了我?
如,买过的所有衣物饰品价格,包括贵得见不得人和便宜得羞于提起的以及它们中间的,所以每次都导致妈妈以为我又买了价格不见天日的东西不肯告诉她,其实我真的不记得。
如,帮我剪头发的师傅的号码,包括把我剪得像外贸单的和把我剪得像残次品的。导致的结局妙不可言,那就是我每一次吹头发剪头发都不知道自己等下会像朵什么花出门。
如,电话号码啦生日啦纪念日啦等等不一而足。所以如果我能背出任何人的你们的电话号码或者生日,私下我觉得你们其实可以感激涕零,因为那说明我做出了非人的努力。
如,我的身份证号码。但我现在勉强可以背下来了。
如,我的岁数。去年过年我还去问妈妈我到底几岁了。但现在我记得了,因为,你知道的,老了,没多少年可以忘记了。
我的遗忘是彻底的。它们隐藏在山峰背面,走过去,也许要一辈子。也许我死之前会突然记起来。那种感觉应该也是很美妙的,一辈子忘记了的数字全部都出现了,可以排列成音符,奏一奏安魂曲。
咦,对了。如果我每次记数字时记成音调,还会不会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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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眨眼就七月份啦?时间过得还是比眨眼快。
中考完毕我回家休整了一个星期,连着祸害了四只鸽子,一天都不带消停的。每次只能捧着个碗滋溜滋溜地喝鸽子汤,因为旁边还站一监工,就等着我喝个底朝天她老人家好满意地去洗碗。
去了一趟玉湖,看了传说中的为迎接我到来而重新装修的房子。地板的瓷砖真是锃亮,都照得出影子。老式的房子真是舒服,一楼无论如何都是阴凉的,哪管外面艳阳高照。我开始开动小脑袋想着退休之后,住这种屋子可不比空调房少遭罪?还有外面连绵的青山。
接下来的大事是养好身体,把这一年初三大伤的元气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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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红衣送考。渥热的暑气将人包围成一个一个蒸着热气的形体混沌不见棱角。在一片近乎盲目的喧闹和紧张中,我拉拉这个的手,拍拍那个的肩,晕晕乎乎说着鼓励的话,还要安慰不甚坚强的已经开始害怕而落泪的女生。
送到考点,学生四散,进入陌生老师把守着的一个一个考室。有头也不回视死如归的,也有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我通通笑脸相待。
一直到,
朗润而每个字音都正规如方正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把女声开始朗读《考场须知》。轮到我,头也不回地离开考点。
好吧,初三结束。
穿着鲜红的衣服,所有的初三老师照了一张相片。这一年仅留下一地红色的倒影。
成绩?我已经不关心了。
很多情感都是渐渐被杀死的。凌迟的时候觉得痛,痛多了就变成恨。对于这个职业,我已经倦怠得仿佛迟暮。锈迹已经长满了血管,血流的速度趋近于零。
送考的时刻让我找回一点成就感。而送考之后的空虚骤然袭来,真正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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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去北京出差,给我妈发短信汇报情况。
我可爱的老妈,回了这样一条短信:
天气有点差 时有雨 不知那边怎样 外面有那不好的流感 你要多加注意身体
不打标点符号的风格,与我同出一辙。
但是——
我:不好的流感?!
蜗牛:阿姨……很含蓄……她怕吓到我……
我:没有你不觉得我妈很适合当那个史上最神秘部门——“有关部门”的那个什么发言人么?
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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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心的《猎人们》看完好久,都已经推荐借给了三个以上人类见贤思齐,而今兜兜转转回不到我手里,画一大黑猫咪端坐的橙黄色封面遂变成深刻的记忆。
此时酒足饭饱后在一家小书店看见久搜不着的朱天文《巫言》,简直如获珍宝,只能感谢我自己,已将蜗牛培养出看见书店不管大小就觉得应该进去淘的良好品质,终于没有错过朱家姐妹这一本素净至极的白白书。
没看完,今天不讲书。讲黑猫白猫花猫会抓老鼠就是好猫。可是我从未见过我们学校那一干猫友抓耗子,不知道是它们低调不愿邀功,还是觉得学校清净之地不宜做这见血光之事,抑或——可能性最大的一个选项——厨房就在活动区域左近,根本就没有有饥饿之虞?
我们学校野猫多,估计是附近一大片的野猫集散大本营。校长酷爱天然的习性使学校里众多树木得以狂生滥长,风雨来时一呼百应,只因无人敢去修整成蘑菇样子金字塔样子或蹲伏起立的各类动物样子,终于成丛成林颇具规模,猫们起伏其中,其乐无穷。更有厨房每日清理人类三餐残余,为着清洁卫生考虑当然不至于当街倾倒,自然会好加管理总之汇集一起送到什么所在顺便可以回笼一点资金。
但,若,我是猫,并且是野猫,必然能够人口夺食从而填饱我那小小肚子,这一点可确信无疑。
最后最最最重要一点,是学校里无人与之为敌。学生们甚至会好好心地引猫为谗友喂以零食如鱼干豆腐干方便面麻辣鸡翅面包饼干甚至珍珠奶茶里面的黑色珍珠把猫们疑得一惊一乍嗅嗅然后不以为然地走开。因此人猫关系空前和谐。
我因为胆子太小,在猫族眼里已经算是顶顶冷酷之人,每日清晨出得楼门去,仍然有那大黑猫一路跟随并不时抬头以眼神邀食,若我一时胆大喵喵充几声同类,那可不得了了大黑猫一径蹭过来围绕脚边行模特步,似乎反而吃的倒不紧要了,最终结局总是把我吓得落荒快步逃去,剩下它疑惑不解这人为何善变至此。
但可爱又可恨的大黑猫屡试不改,下次我若大意喵喵几声,它照样兴奋不已款步来邀食或是邀宠,真是不像野猫。
野猫虽众,天长日久也就发现各有其领地。如大黑猫就固定盘踞我宿舍楼下。
没有朱家姐妹功力,我看不出它是哥哥或者妹妹,但那短尾巴和一身粗糙黑毛里透出剽悍之气一股似乎是雄性无疑。偶尔有食物,它倒也不介意好东西一起分享,用餐时间经常见两三花猫与它一起午餐晚餐或者不知什么餐。也许都是小情人?偶尔我仔细打量,花猫们便蹿得远远狐疑打量我,倒显得我窥探隐私不好意思只好讪讪离开,黑猫还窝在老地方,圆圆眼睛也不看我,什么也不看,像个沉思的隐者。
我一开始其实很不喜欢它们。三年前刚来时本就有初闯江湖的怯,加之胆子小,晚上回宿舍穿行过一段小树林总恨不得能有四条腿才好。偏偏不知是否这黑猫那段时间苦练轻功,夜间好上树。往往我低头走路心里打鼓一面闪开那荒生野长一干小大杂树,一面就听见左前方一阵簌簌。
全身紧急戒严状态的我当然立马听出不是风声,鼓足勇气一二三抬头,就见两盏小灯在树干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二处幽幽照我。吓!身形一顿,对方也是吓一跳,急急不知隐入何方。
最离谱一次,我抬头,竟然见一毛茸茸大物就此扑下,真是三魂去其二,险些就跌倒在地。可笑是它也脚步踉跄,不知是下地匆忙还是本就喝醉爬树因而不稳,然后居然还一副“干卿底事”模样,忿忿挪入阴影中去。
但没完。我走至楼下,就听身后小树林不知新人甲新人乙一声惊叫。最大善意猜测:难道它看准我们新人,是演练绝世武功来博彩交好么?
有一次走到校门口草地,看见一只小奶猫——好少见的,即使安全之地如我们学校,也鲜见这么小的猫咪,不知可是猫妈妈一时失误或贪玩出游,又没有好好灌输给小猫咪安全常识。
于是这么一只小奶猫就公然在我面前翻转肚皮,如小孩子练习翻身一般翻来覆去不亦乐乎,并睁一双好奇眼睛朝我看。《猎人们》中提到野猫好难对人产生信任感,不知要几熟识人类才能见它们翻转肚皮完全不顾安全的行为,所以这只小猫令我瞠目结舌可想而知,天啦猫妈妈真的没有教过你吗?
这是宿舍楼下的大黑猫。某晚我坐楼下与蜗牛打电话,它老人家趴在我前面听去七七八八。

这是冬天中午。车子晒得暖和,困啊困啊。注意它的花纹和长长尾巴,不是大黑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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