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昕的个性签名改成:六年前的今天,我来到了深圳,那时天空很蓝很蓝。
蜗牛说:今天是他入职六周年。
我一惊,对数字遗忘综合症的恐慌再一次涌上来。不过很快平息,因为我发现我居然还记得,而且是很记得,我是在2006年8月22日来到这个学校的。
那是我第二次来到深圳。
翻看当年的日记,那些些故作冷静和自我安慰的文字之下隐藏的对一个人居住、一个人生活的惶恐和不安,依旧历历在目。
我不用闭上眼睛都可以回忆起当年宿舍情形:两张双层小铁床,之外,家徒四壁。一张床用来睡觉,睡惯了宿舍的人,也不觉得窄;一张床用来放我本来不少,但对于一个人的完整生活却显得那么单薄的行李。我在拖干净的地板上坐着,把本子放在小床上,写着我来到深圳的第一篇日记。
有一些句子,我依然记得,哪怕本子已经很久不看。我翻看博客,发现了一些踪迹。文字真好,能够安静地在那里等我们回望,等待旧日感觉卷土重来,从不背叛。别人的感受,我们可能难以体验;但摸索在自己的字里行间,我触摸到当时的脉搏,带着年轻的多感和忧伤,那么强有力地在生活中潜行。
我写下:
真的是不容易,我是说,熬到21:05。原来时间也可以如此难以打发,如此巨大缓慢,叫人不可忽视。
写下:
这些人生必经的蜕变和转折,在自己看来是经历得如此惊心动魄苦苦煎熬,但在已经经历过和未曾经历的人看来想来——不管这人是如何疼爱你——始终是难以痛痒的漠然。而终有一天,自己也会发觉已经完好度过分毫无损,那时候,连自己也觉得当初所谓重大转折无非稀松平常的那时候,也就容易对别人的磨难无动于衷了。
所以为什么说,这个世界上,与你某一时刻有共鸣的、惺惺相惜的人,那么少。你们必得在同一时段遭遇性质相似的悲喜,你们必须同时处于风暴的核心,才有可能互相感应。
所以为什么说,我们都不要,苛求那么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们不是不疼惜你,他们没有办法感受。
我们永远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儿,到死。写下:
渐渐心安。很多东西都变得很远,似乎。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某个角落,恍惚中常常惊起回头,怎么总是觉着另有身影——我想是暂时未接受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事实。记忆里身边总是人影幢幢,以各种速度和姿态经过或者停伫,我已经不能算是耐不住寂寞的,也依旧一时无法习惯突然而来的巨大寂静与冷清——上帝啊,人果真是群居性的动物。
如今身边重又人影幢幢,我跋涉过了许多条河。我看见许多好风景,也错失许多好人和好心情。但毕竟缓慢成长,得以变成今日模样。
我变出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宿舍,是可以任性打滚白日做梦的小屋。
我和一批小我十岁的小孩子一起成长,和他们一起从初一到初三,翻烂了六本教材,他们长高,我笑容里多了温热和释然。
我找到了许多新朋友,一起嬉笑怒骂着生活不易,一边又惟恐生活拉下了自己。
我遇到了我的爱情,在大大的城市里握紧微不足道的幸福,在呵气成冰的人情里倚靠得之不易的温暖。
都说怜取眼前人,珍惜当下事,“知足”两个字,当写在额头的。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三年前我说的是:每个人都有巨大的寂寞。你的寂寞肯陪着我坐,已经很好。
三年后我还是要说:寂寞看看是甩不掉的了。还是希望我们的寂寞能够彼此相伴,即便不出声,都可以“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日子长久,平淡是福。
-
朱天心的《猎人们》看完好久,都已经推荐借给了三个以上人类见贤思齐,而今兜兜转转回不到我手里,画一大黑猫咪端坐的橙黄色封面遂变成深刻的记忆。
此时酒足饭饱后在一家小书店看见久搜不着的朱天文《巫言》,简直如获珍宝,只能感谢我自己,已将蜗牛培养出看见书店不管大小就觉得应该进去淘的良好品质,终于没有错过朱家姐妹这一本素净至极的白白书。
没看完,今天不讲书。讲黑猫白猫花猫会抓老鼠就是好猫。可是我从未见过我们学校那一干猫友抓耗子,不知道是它们低调不愿邀功,还是觉得学校清净之地不宜做这见血光之事,抑或——可能性最大的一个选项——厨房就在活动区域左近,根本就没有有饥饿之虞?
我们学校野猫多,估计是附近一大片的野猫集散大本营。校长酷爱天然的习性使学校里众多树木得以狂生滥长,风雨来时一呼百应,只因无人敢去修整成蘑菇样子金字塔样子或蹲伏起立的各类动物样子,终于成丛成林颇具规模,猫们起伏其中,其乐无穷。更有厨房每日清理人类三餐残余,为着清洁卫生考虑当然不至于当街倾倒,自然会好加管理总之汇集一起送到什么所在顺便可以回笼一点资金。
但,若,我是猫,并且是野猫,必然能够人口夺食从而填饱我那小小肚子,这一点可确信无疑。
最后最最最重要一点,是学校里无人与之为敌。学生们甚至会好好心地引猫为谗友喂以零食如鱼干豆腐干方便面麻辣鸡翅面包饼干甚至珍珠奶茶里面的黑色珍珠把猫们疑得一惊一乍嗅嗅然后不以为然地走开。因此人猫关系空前和谐。
我因为胆子太小,在猫族眼里已经算是顶顶冷酷之人,每日清晨出得楼门去,仍然有那大黑猫一路跟随并不时抬头以眼神邀食,若我一时胆大喵喵充几声同类,那可不得了了大黑猫一径蹭过来围绕脚边行模特步,似乎反而吃的倒不紧要了,最终结局总是把我吓得落荒快步逃去,剩下它疑惑不解这人为何善变至此。
但可爱又可恨的大黑猫屡试不改,下次我若大意喵喵几声,它照样兴奋不已款步来邀食或是邀宠,真是不像野猫。
野猫虽众,天长日久也就发现各有其领地。如大黑猫就固定盘踞我宿舍楼下。
没有朱家姐妹功力,我看不出它是哥哥或者妹妹,但那短尾巴和一身粗糙黑毛里透出剽悍之气一股似乎是雄性无疑。偶尔有食物,它倒也不介意好东西一起分享,用餐时间经常见两三花猫与它一起午餐晚餐或者不知什么餐。也许都是小情人?偶尔我仔细打量,花猫们便蹿得远远狐疑打量我,倒显得我窥探隐私不好意思只好讪讪离开,黑猫还窝在老地方,圆圆眼睛也不看我,什么也不看,像个沉思的隐者。
我一开始其实很不喜欢它们。三年前刚来时本就有初闯江湖的怯,加之胆子小,晚上回宿舍穿行过一段小树林总恨不得能有四条腿才好。偏偏不知是否这黑猫那段时间苦练轻功,夜间好上树。往往我低头走路心里打鼓一面闪开那荒生野长一干小大杂树,一面就听见左前方一阵簌簌。
全身紧急戒严状态的我当然立马听出不是风声,鼓足勇气一二三抬头,就见两盏小灯在树干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二处幽幽照我。吓!身形一顿,对方也是吓一跳,急急不知隐入何方。
最离谱一次,我抬头,竟然见一毛茸茸大物就此扑下,真是三魂去其二,险些就跌倒在地。可笑是它也脚步踉跄,不知是下地匆忙还是本就喝醉爬树因而不稳,然后居然还一副“干卿底事”模样,忿忿挪入阴影中去。
但没完。我走至楼下,就听身后小树林不知新人甲新人乙一声惊叫。最大善意猜测:难道它看准我们新人,是演练绝世武功来博彩交好么?
有一次走到校门口草地,看见一只小奶猫——好少见的,即使安全之地如我们学校,也鲜见这么小的猫咪,不知可是猫妈妈一时失误或贪玩出游,又没有好好灌输给小猫咪安全常识。
于是这么一只小奶猫就公然在我面前翻转肚皮,如小孩子练习翻身一般翻来覆去不亦乐乎,并睁一双好奇眼睛朝我看。《猎人们》中提到野猫好难对人产生信任感,不知要几熟识人类才能见它们翻转肚皮完全不顾安全的行为,所以这只小猫令我瞠目结舌可想而知,天啦猫妈妈真的没有教过你吗?
这是宿舍楼下的大黑猫。某晚我坐楼下与蜗牛打电话,它老人家趴在我前面听去七七八八。

这是冬天中午。车子晒得暖和,困啊困啊。注意它的花纹和长长尾巴,不是大黑猫哦。。

-
这个拥有52年来最圆月亮的元宵之夜,你在做些什么?
下楼,上楼。一枚薄薄的圆月,带着余温贴于天际。像铜钱。古旧而泛黄的一枚古钱币,谁的体温被带出。这个比喻有人间烟火气,不经意间就呵湿了孤单人的眼。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我坐在自己的小桌旁,听远近的烟花绽放。大家都在拼命地抓住新年的尾巴。朋友的电话里,那些温厚问候的背景,也是缀连不断的烟花盛放的声音,特有的,一声炸,然后是穿透空气的长长尾音,最后散作满耳细碎的“啪啪”。让你想见点点各色光芒,一层又一层撒上天幕,那么美,而又那么转瞬即逝。它们是世间最美花朵,连具体的形状都不屑于描画,只带着神韵而来,迅速开放,迅速被冷而空的无动于衷的夜色吞没。连凋零都来不及。
我的阳台外面,是这个工业区常见的一条马路。平常的夜里,它带着常见的彻夜不息的路灯的明亮,带着常见的无人行走的荒凉和车辆呼啸的喧嚷,不动声色地凝固自己的表情。今晚,不知哪里钻出来一对小儿女,坐在马路边上。想是周围工厂也放假了。他们坐得那么亲近,是情侣?一人手中一把小烟花筒。那种长度类似一根香,点燃开头,就会有不断迸溅的火花,一直燃到底的小烟花筒。
他们只紧紧挨着,一支接一支地点。这条荒凉的马路依旧明亮又空洞,却忽然变得有情起来。两朵瞬息就会谢去的火花开放在面前,这是开在童年记忆里的花,人会变得身心柔软温暖吗?因为坐在所爱的人身旁,火花就照亮了两个人的天地,这天地以外的空间,有多么漫长绵延到天尽头,也是可以不计较的。管它那些洪水滔天的寂寞呢!此刻,你一朵烟花,我一朵烟花,把人心开得蓬蓬勃勃。说些什么不说什么不重要,那一刹那亮起来的表情,是爱的注脚。
而元宵节本是中国的情人节呵。张灯结彩的节日,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的节日。这甚至是中国古代最人性化的一个节日,青年女子可以在这个夜里鬓鬟侧绾裙角葳蕤容颜光彩照人地迈出那一道道门槛,去桥头灯市探望那些微薄却已奢侈不已的幸福。那千万人之中,可有人在灯火阑珊处,注视着自己年轻的容颜?
愿天下有情人都得幸福。
-
如题,今年深圳中考题目。
我们学校的奇怪之处,在于认为一个当语文老师的人应该会写作文。
如同认为大厨必是饱餍之徒。或者饱餍之徒必是大厨。
昨天下午发文,要求初一初二语文老师必须完成,晚10点之前上交至科组长处。把我们众人崩溃得半死。
要知道。我不写“作文”很多年了……我的刚高考完的小熊,他又不肯帮我写……
只好自己挤牙膏一样的,总算挤出来了。而且绝似离题作文。
第一次听见这个词语,是在五岁的时候。五岁。扎两个鸦雏颜色的小辫,朝天绑粉红色丝带两根。裙子也粉红,堆在纱里人像一朵粉色的云,轻轻落在母亲膝上。午后阳光蹭过来,像家里小狗温柔的舌头。
母亲的声音那么柔和。
“从此呀,王子和公主就拥有了很多很多的幸福。”
——幸福?幸福是什么颜色的?是火的红?是太阳的金亮?是清早刚舒展开的爬山虎的一绺模糊的新绿,蜿蜒过她细嫩的掌心?
母亲静静地无言,只轻轻紧紧地围一围她的软软身体。
4岁那个清晨之后,她的世界只剩下两种状态,一种是白天浓的重的黑;另一种是夜里,更浓更重的黑。“颜色”这个词语变得如此陌生,那些红,那些金亮,那些新绿,以及尚未出口的嫩黄浅紫,都仿佛是上个辈子的记忆。她却仔细珍藏,并不断拿出来温习,向母亲索要验证,以它衡量世间一切未曾遭遇的物体,好像纯粹倚赖着它过接下去的生活。
母亲用手擦湿了的眼。
“幸福?幸福是你见过的那种最美的颜色。”母亲的手拎起粉色纱裙,“是妈妈给囡囡做的裙子,是妈妈给囡囡扎的丝带的颜色。妈妈都给你。”
许久,怀抱里的小小身躯吁一口气,仿佛满足欣慰。
自此,幸福便成为心底有着顶顶美丽颜色的最美好东西。那颜色无法描绘,在一个小盲人纯黑的底片上跃动,每一天每一天呼啦啦地从脑海里流淌,任谁也夺不去。十几岁,心情好的时候,故意不长大似的,她对所有人对她提起的关于幸福的描述充耳不闻,执意一一纠正:“幸福就是有颜色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她感觉母亲的目光远远照过来,暖得要融化身上所有的伤疤。
那些伤疤,来自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巷里那些年轻的银铃样的笑声,总炙得她耳朵发痛。
“我昨天又买了条大红的裙子,我妈今天不给我穿,说是太疯了!”
“哪里啊,你穿红的好看,我就不行,只能穿些素色的,哎就像我上次穿的那个藕色上衣,你不是说好看来着……”
“今天这个杏色也好看。”
……
她静静地听。脑子里一刻不闲着。她知道她们走到了哪里。她们走过了那个圆圆的巷门,走过了那有着生铁腥冷气息的路灯,拂过巷口那棵浓密的榕树那粗粝的、长长的气根,还经过树下凉凉的圆石凳……她们走进这城市的夜的黑,但她们的黑里有五彩的灯摇曳,还有她们身上衣群的颜色,照亮了那个黑。而自己世界里的这个黑,是绝望的,黏稠得化不开,她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哐——”“嘭——”瓷器撞得粉碎,拍打在身上。她也不知道疼,兀自哭,哭……她知道母亲会匆匆扑过来,搂住她,为她清理伤口,用温热的手,冰凉的药,和滚烫的泪。然后她会扭,会撕咬,会足蹬手舞,放声呼喊——“你说你都给我,你都给我什么……你能给我什么,你说这日子哪里来的幸福,还有什么见鬼的颜色!你说,是什么颜色……”
这样的日子过着。一直过。她读书,读盲文;学赖以为生的技能。安静的时候,她一直安静;暴烈的时候,也如常暴烈,狂风骤雨一样的。只有母亲永远不变,永远都是温热的手,是冰凉的药,是滚烫的泪。
一直到她25岁。从医院领回一场中风后端坐于轮椅上的母亲。这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向她打开,她过的这么多年混混沌沌,却是现在才明白过来。母亲不是她的母亲,但因为执意领养她,将她养大,她气走了丈夫。冷落了亲友。撑过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心里面关于幸福颜色的定义,有没有变化过?
今天,她拢着母亲的发。她看不见那发中的银丝,已经丝丝缕缕不可计数。但她仍感觉母亲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暖,融化黑暗。那些日子里永远温热的手,永远冰凉的药膏,永远滚烫的泪,不早已说出了幸福?
或者说——她摸索着,在阳光里晾晒衣服——幸福是什么颜色,到底有多么重要呢?如果,幸福一直都在身边,不曾稍稍离去?
-
这一场雨已经迟到了很久。缺少一二场这样的雨,似乎冬天就来得不很确切,气候迟疑不定。
像等待一场判决一样的,望天,等待一场雨。
两天的灰霾之后,它来了。
躺在床上听雨是最惬意的一件事情。叮咚声远远近近。雨极细极密,还无法将天地万物敲成黑白琴键,只是那水汽聚久了,终于成为溜溜的一滴,沿着它该去的方向,先是蹑手蹑脚地缓缓滑动,然后极其迅疾地进入空气——咚。敲在人的心上,漫不经心的,仿佛一段极其悠远的时光。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水滴在黑暗中散漫地一声一声,没有节奏,忽疾忽徐。我并看不见。但树丛之间仿佛有另一双眼睛,被这初冬的冷雨打湿,显得格外空明。
冷雨,是的。冬天真的冷起来,冷到骨子里来,是从一场冷雨开始的。冷雨打在你的肌肤上,若汪着不动,便会像一块薄薄的冰,让人想起天山童姥。一下子,那冰冷就钻进皮肤去了,不见了。人却实实在在地被冰了一下。冬天就来了。
这么冷的雨,是可以把各种嘈杂的声音也冻结掉的。天地间倏忽就只剩下了雨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滴滴嗒嗒。以往的夜里那些远远近近的喧嚣呢?它们一定是被雨冻住了。它们冰冻在了这场冷冷的雨里,心甘情愿地静默了。因为,大家都要听雨。
听着听着,耳朵就不是耳朵了。就在雨的声响里听出了黑暗中的纹路;听着听着,又听出了冬天的气味。
最干脆的一声,来自阳台上的铁皮板,光滑得毫不犹豫;若迟疑了,那必定是略微生了锈的栏杆。再抚摸过去,是疙疙瘩瘩的地面,沉闷而低落的喟叹。打在树叶上,是动情而有质感的声响。最喜欢的是冷雨落入了一个小小的水洼——咚——颤颤悠悠,饱满得令人陶醉,那种震颤能从指尖酥麻到心底里。
这种若有若无的雨滴带来最为明显的颓然气息。是冬天的气味。
不知你是否发现,阳光灿烂的某个日子,并不经常能勾起我们对相同天气的回忆。但雨夜是让人回想起雨夜的。下雨的夜晚,这种氛围对回忆的帮助,似乎比月夜都更为明显。所有的下着冷冷冬雨的夜,似乎都回到了我的面前,是我伸手可及的梦幻。它们重叠着在蓝色的台灯光前排好了队,等着我一个一个去穿越。而窗外的树叶们在冬夜中做着暗绿色的梦,公路做着灰色的梦。冷雨让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梦。我搁下笔。雨声大起来了。地上涓涓的细流,汇向了远方。
-
(很久之前的答人的东西,昨晚整理,突然发现,聊充一博)
当你的身躯变成火,变成灰
我正举杯。啜饮
“今夜如此月光”
噩耗在远方席卷
人们说
你面容安详一如无所挂牵
今夜如此月光
照你生前 死后 五百轮回
刹那通透
“洁白的灵魂,应可上天堂……”
玻璃杯瞬间迸碎
千山之外有人俯首
不是泪 真的
是两滴月光
破开
一滴 遗忘今生
一滴 断绝来世
我仍举杯浅笑
可惜无人信我
镜中容颜
黑发
一夜转灰
“今夜如此月光
你发似染霜……“
从此世间再无离别
All Rights Reserved. Designed by M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