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染·映

记得的，忘记了。

忘记的，永恒了。



发生的，消逝了。

消逝的，永恒了。



珍爱的，告别了。

告别的，永恒了。



《那些花儿：2006毕业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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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她们



终于到了不得不做出一个离别姿态的时刻。离开。离开我可以抒写离别之情的各种载体。离开某些特定人群。建筑。一些社团。离开一个环境，一段旅程。离开一个城市。离开好与不好一些习惯。离开，很多感情。

离开一群花朵。她们，那些花儿。

她们无所不在。她们见惯这个作为一所大学的地方里，那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一切是如何以言以行大事件小动作地活跃其中或者默默无言矗立其中，并在日久天长交互的浸洗和投射中，走向一种必然的层次模糊意味丰富的相似。而她们自己，最终也进入这种相似之中，成为超脱而富代表性的某一层。

她们是我们的惊喜。忧愁。梦魇。释放。乍醒的决裂以及繁盛的感伤。

她们就是我们，已经离开的我们，正在经过的我们，即将到来的我们。那么多的我们和那么多的花朵，有一样年轻的脸庞，有那么多的力量，去经营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廉价而贵重、狂乱而清醒、饱满而空虚、不停穿行而过不停地爱不停地恨、不停向着幸福歌唱的青春。

每一朵她们都是一幕年华的定格。俯身看见犹如隔世的容颜，谁能相信那些轻盈的路过、沧桑的记忆就这样远去。这个时候挽歌响起，又有谁依旧睁着无邪的眼，远望时光深处，一群面孔缓缓地谢幕，退入不可重回的更深处。

她们是青春的符号，此时此地，盛放正好。



花事·时光



我在一个紫荆渐盛的季节走进这里，她们在同样的季节走进我的梦里。令人不能掩饰的惊喜。而后四季轮换，花朵相随，我们的青春从此年复一年活在盛大璀璨的记忆里。

这里是她们的天堂。什么时候开始的奇迹，这里香气挨挨挤挤，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不知何时就会有左手芬芳右手烂漫，花儿们不遗余力地这处那处盛放，四季飘飘然。连最不起眼的植物，都学会羞答答涂染颜色，叫人意外非常。

不能采撷，却同样不能遗忘。每一种花都是一片往事的林，我们一段一段的时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沁满了或浓郁或清冽的香。而所有的开放，也早已经因为我们的忧喜相关而沾染得满是欢笑和眼泪。

玉兰·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

从暮春到盛夏，她们的盛开如痴如醉。大雨之后，整座校园就笼罩在一片沉静而疯狂的香味中。

无处不在的无法形容的气息，密密匝匝盖下来，一团，又一团的香气。如果还有从小北门带回的微微醉意，那一团一团的香气更是成了一个梦，又一个梦。无数的梦境在你四围圈圈绕绕酝酿着打开，拂衣生香。

最喜欢在下过大雨的夏天深夜突然醒来，东十静谧，整个华师都睡在了沉沉清香里，而自己，醒了也犹如睡在梦里，遇见一场香气的雨。

紫薇·兵荒马乱心平气和

大叶紫薇，开在期末的花朵。是一种遗憾，匆忙往图书馆和教学楼而去的人们没有太多时间注视你美好容颜。

大二的学年末，在校园跌跌撞撞寻找自修的好地方，就喜欢上了数学系的系楼。安静，小教室。楼外有紫薇，刚好开到极盛。是期末兵荒马乱里的桃花源。

才有机会在夜里仔细察看这花朵。衬了渺远的暗浅夜色做底，日里分明的紫色化作淡雅，模糊而轻飘。一朵朵在六月夜晚的微温空气中睡去了一般，如同小小女孩子蓬松幻梦般的裙褶，有一种不解世事的美。

凤凰·离别的自言自语

又是一树开在离别时节的花。在触手皆是滚烫的盛夏，开得灼伤人眼。细碎红花烧透半边天，生生布开巨大的场景。看着，心里永远沉沉，没有办法说得太多。

因为开在分别的路口，妖艳无罪，绚烂有理，炽热的颜色也成为可以原谅的无辜。总要狠狠烙上一印，才是好的。让离开的和留下的都永远记得，这么烂漫的花，每一年每一年都是用来见证分离的。

到了弦歌散尽的时刻，只剩下一树萧条细碎的红色花瓣，没有尽头地飘落下来，是一出寂静的青春祭。我们总是看着，等待自己成为主角的那一天。



如逢花开



某一天我们的身体开始散发花朵的香气。那是，我们自己在盛开。时间不定，地点随意，方式任性。

这是生命一项奇迹。在那些可以与花朵对话的夜晚，感觉自己也变成一朵盛放的花，倒影在她们的眼睛。是青春与青春的相遇，两相欢喜。

这一场盛放旷日延年风雨无阻。花期回环往复，园圃中植株彼伏此起，阳光下无数跃跃欲试的翅膀，张扬到极致。有梦想的年纪里梦想没有尽头，可以层层叠叠一瓣瓣打开像最瑰丽的梦境——这四年就是我们自己营造的一个梦境。一个梦境是一朵花。一朵花是一个花园。我们行走其中，身上沾染凝聚了千万年的清香。我们是有脚的花朵，来去无踪，行止不定。

举起花盘互相映照的人们，在映照中看见彼此的模样。那是开放的初期，花瓣的伸展小心翼翼，生长的姿态里有可爱的笨拙。我们用花蕊互相招呼，羞涩地触碰彼此明亮的笑容。相遇前以为天地间只有我们自己孤单开放，相遇后世界是一片沉醉花海。而我们都在期冀更盛大的演出。

在后来更绵长的日日夜夜里，我们的枝叶无数次拂过这土地、水和空气。拂过彼此的衣襟。擦肩，再擦肩，在别人的回眸里看见自己的成长，繁盛至此。我们知道终有一天有脚的花朵会离开，行走四海，带着相似的汁液香气——那是一辈子都不能改变的仿佛。沧海桑田之后我们依旧可以依靠这香气，在茫茫人海中认定彼此，辨认曾经园圃中的位置——彼时你在我的前方，身姿妩媚，幼嫩须根在湿土上写下的诗句，有玉兰的清香。

我们没有遇见青春。没有遇见彼此。没有遇见成长的愉悦，惊奇，哀愁和苦难。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是遇见了一场盛大的开放，并且在盛开里爱上了盛开的感觉。这盛开里有我们的流年，仓促而永恒。



未央



故事远未完结。

离开，是回归之前的仪式。

彼岸有光，永不消逝。

今晚喝酒。

看了ZH的博客。

和阿度发信息。

和阿磊聊天。



我不开心。

也许就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吧。

对于未来，惴惴不安。没有什么可以把握和确定。

其实，对于独自去深圳，原来我有这么多的恐惧。

越成长越多恐惧。想起当年独自来广州，意气风发的样子。

没有了。不见了。



喝酒让人脆弱。而且不知所云。



还有很多话说不出口。就在那里了，但是说不出口。说不出口就很难受。表达不了。尽管表达出来也难受。但是表达过后的难受，毕竟我习惯了。窝在心里的难受，我还没有习惯。



是不是一毕业前夕，大家都一样乱七八糟。

怎么没有憧憬和美好的想象呢？

近一个月的时间上不来我的博客。不知道是中国博客网的原因还是我电脑的原因。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想真的是要换一个地方了。



昨天回本部，去听自己的节目。由于一直做的直播，除了版头之外总是没有什么机会听自己的声音飘散在华师上空是什么样子。音柱的质量似乎每况愈下了，所以我只能听见惨不忍听的效果。但是还是很满足的，完成心愿。在路上走，没有发现哪个人是认真地甚至不经意地在听节目的，但是没有关系，我知道有人听见了。像是一直一直，自娱自乐。



终于要毕业了。再漫长也要到头了。方舟说不要说漫长，其实是一段多么幸福的时光。我到现在才有一点点感觉。今晚去吃哥哥请的自助餐，很多很多人，又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我知道毕业这件事情现在终于困扰我了。或者说，我终于到了为毕业这件事情闹情绪的时候了，在，离毕业还有十来天的时候。



我的毕业照照得很好。很开心。因为有很多人来了。我觉得当师姐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会因为这些人而怀念这个地方的，没有意外。这个时候我格外想念那些曾经的朋友。我是经过你们才得以长大，才得以完整。



估计不会再贴很多东西。过几天把我的《花事未央》和节目地址贴上来。我想就可以划句号，把这个地方终止于大学。再见又是风景依稀，容颜变幻。

坐在宿舍里，天气让人很不痛快。明明是夏天，偏偏装作春天的样子，下这么缠绵的雨。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不好。

几天前在QQ签名上留了话，说等待毕业的日子，有点漫长。事实上是漫长了一点。应该是说，人和事，各种关系，渐露疲态，有山穷水尽的端倪。四年时间不足以揭开的，在这段临近毕业的日子里，好象都浮出水面。

因为要分别？因为太多事情？因为太无聊？还是什么都不因为？



关于朋友，或者说身边的人，一路捡，一路走一路丢。好象时限一到，总要磕磕碰碰发生些什么，或者看见些什么。我们都是不冷静的人，或者就说我，我是个不冷静的人，怎么也没有办法当做没有发生没有看见。

不是个欢喜的结局。微苦。不完满，很多不甘和遗憾。可是不愿意再重来，因为（竟然？）觉得浪费可惜。

这样好。这样一点一点的割舍和放弃，让离别变得不那么难以下咽。像在麻醉中死去，或者血渐渐流干的死亡。这样子虽然没有刹那眩目的快感，倒也省却了面对死亡的巨大恐怖。我们都是不够有勇气的人。找到一个可以推托的理由，都是好的。



这样，毕业就变成了一个有过程，而且还是有很长过程的词语了。很漫长的毕业。



只是比起认真生活的小P一干人等来，我真的是太过堕落了。

5月9日家中写的东西。没有想过竟然会回家去写东西。

回头看看有点矫情，不明所以。

生如莲花是一种难以实现的愿望。



家中第一天。仿佛从未离开，每次的每次，都是如此感觉。早上醒来，一呼一吸浸泡在熙和空气里。楼下潮剧声隐隐，一把女声哀怨缠绵丝丝扣弦。家养的娇嫩鸟鸣。摩托车绝尘。隔壁楼两把苍老的女声漫无边际地闲谈。可以轻易依靠声音辨认生活的不同，环境的变迁，依靠声音调整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我是说，人前的方式和态度。一种日常的懒怠和轻松状态缓缓将人吞没。

终于从昨日车上安妮宝贝文字的巨大磁场中缓缓离开。心里那些奔涌的炽热的膨胀的，想要寻觅出口喷薄的一切，终于只冒出几个泡泡，就重归平静。有多久了都是如此，越来越难被感动。再剧烈再疼痛的感觉，也不过是一瞬间，丰沛平庸的日常生活足以覆盖一切。作为局外者的看和感受，永远比写和表达容易。尽管一样不能自己。这一步之遥，始终令人战战兢兢。

《莲花》。三个人的命运。你和我和他的命运。安妮述说的总是一类人。那一类人。尽管本质上我对“一类人”的说法心存疑惑——我相信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虽然很多时候很多人很不可思议地不愿意自己是“一个人”而喜欢将自己强行归入某一类别，“类”字产生安全感。——但是某一时刻，比如现在，我愿意砍去自己的某一部分再某一部分，而将那些隐蔽的，阴暗不可见人的，苦楚的磨难的，沉重的，千回百转的，转瞬即逝极易被日常生活所吞没的，那一些未变成珍珠并且不知是否有机会变成珍珠的一切，珍重放置入某个人文字的核心。

那一类人。那一类人是没有办法被用语言精确定义的一类人。那一类人的生活可以细水长流或者激荡起伏，状态千姿百态与芸芸众生并无二样。但那一类人的生命必将在某一时刻发生突变。全面放弃和颠覆的突变。突变的指向，是被大众——原谅我用这个词代替这个世界通行的价值观——弃之惟恐不及的，与世俗幸福不搭边的某个方向。

我们都可以知道那个方向的价值所在。我们知道生命的委顿与否可以由得自己。我们接受过高等教育，我们阅读、思考，我们认为自己有把握为自己的生命作出决胜性的选择。但是我们显然不够勇气承认终极的幸福来自这个方向，我们不够勇气接受这样风霜凛冽的幸福。我们常常在至为叛逆的青春年月显示出高扬的额头上决裂的光芒，以为生命必将与众不同，以为传统以及盛行的价值观必将不能左右自己的生命。我们曾经行动过，至少曾经在内心呼唤过，并以这呼唤为窃喜与众不同的资本。然后红尘滚滚轻易就改变了我们起点处的方向，不需很长时间，我们的脚步也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融入汹涌人潮。

每一个我们，可能都是如此走过。

然而这小说逼迫我不能放弃内省。

我知道，只要一天我依旧不能明确将这一种生活状态视为人生最大幸福，我就一天不能够放弃生命中已有的一切去追寻它们。勇气总是很不争气地时现时隐，被花团锦簇花好月圆所轻轻遮盖。这么多年我岌岌可危地行走于纯粹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交界，被自己弄得身心俱毁，可是我要的答案依旧迟迟不至。我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是不可能。不要劝解我，不要以一种中庸的腔调和笑容告诉我，我们可以选择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混合体。我是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我需要明晰的方向，深如沟壑的界限，横平竖直的方式，至为纯粹水清无鱼的概念。我已经厌烦将自己的姿态勾勒得如此含混不清，连影子的颜色都模糊可疑，一笔一笔涂抹，虽然颜色极淡，但终于初始的颜色不得不坠入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连自己都忘记。

我们不特殊，作为一个尚处于起点的个体，“我”没有明显的特殊性。很多人的起点与我们一样，曾经倔强、质疑、否定、叛逆。这样的倾向很多人有过。我们在起点的地方总是不孤单。不能说这样的起点没有意义，如果缺乏这样的起点，后来的一切可能都会被抹杀。但起点毕竟不是过程，更加不是终点。这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的顺理成章。最终大部分人还是长势喜人地拔节了，一路往上，没有偏离他们曾经鄙夷质疑的方向。阳光的力量摧枯拉朽。所以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不能以起点来辨别一个人，更加不能以起点来沾沾自喜津津乐道自己的特殊性与不同凡响，原因就在于此。很多人与你起点相似，我们不过是起点相似、与另外一些群体起点不太一样的一个群体，而已。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产生这样的一个又一个群体。因此重要的不是起点，远远不是。重要的是路程中无数个交叉路口的选择。

生活还没有向我完全展开，我还不确定在这样颜色难辨、含混不清的基础上，会开展一段怎样的旅程，我的将来会抵达一个怎样的方向。是在自欺欺人的含混表面下无声地滑入大大多数人都会进入的轨道，还是同样无声却旗帜鲜明地顽固抵抗。或者，是继承我之前的蒙昧状态，继续含混，永远含混，永远身份不明，情节暧昧，以逃跑为己任，进入另一个摇摆的宿命。

我不知道。

但苏内河知道。我喜欢这样的女子。单薄而有力量，眼睛明亮，黑暗中如同储满泪水。关涉到别人时，以不在乎掩藏自己的一切在乎；只关涉自己时，殒身不恤，不能作妥协和退避。相比之下安妮笔下的男子总是自以为是，远远不够坚定，没有足够勇气，对现实与自己内心精神需求的逃避甚于女性。因为不能自得圆满自求解脱，性格与生命中的缺陷常常自觉或不自觉祸及他人——这个他人，常常是女人。表面上他们是指引者和控制者，在一切关系中处于上风，但实际上却往往是被引领者，他们的发现、省悟、解脱和圆满要倚赖一些看上去更为孤弱的女子。从这个角度来看，在安妮下笔之前的认定里，女性就已经是内心更加强大的一种性别。尽管这种强大内心的外现可能远离日常的现实生活，远离肉眼可见的具体事务，但也正以为其远离而愈发纯粹益显强大，关键时刻给予的一击可能是摧毁性的，若给予的是拯救，也必是求根究底的。

我们暂且不去追究安妮这个结论的合理成分和正确性。暂且不去作相比下论断。我们单单来讲苏内河。孤僻和清高在青春年代是一种可以被原谅的普遍性，她在起点处其实并没有很多特殊。唯一只不过生命之中的美好和炽热、丑恶和惨淡过早地交替出现在眼前，而那些执著、敏感和飞蛾扑火的天性使人不可能遁地成佛。与生俱来的情感缺失使她一生寻找，不断在相同的地方跌倒，空洞却始终无法补充。然而她不退避，一直长自黑暗与冷淡，却永远不能习惯，迎着所有吸引她的光亮直直走去，不管前方是否悬崖上虚幻佛光。与世俗认可的美好品质绝缘，譬如冷静镇定、进取向上、理性自守、与人为善，如是等等，但是生命中有光芒来自最深处，热爱一切认定的美好事物，并且，听从这热爱，孜孜不倦。早期的纠缠情欲，青年的国外游历，后来的退守墨脱与世隔绝做一名志愿教师，不过都是听从热爱的结果。没有太多关于理性的斟酌和考虑，人生已经残缺，绝无可能从哪里寻觅到补缺的材料和契机，而生如过客，不过一个短暂过程，不如将生命交付自身，交付那些最强烈的召唤。

不结婚生子。不追求成就。执意之事从无更改，不为他人眼神左右。随波而流。不逐，只流。水的根本形态，只听从地势、气候等冥冥中不可更改宿命的召唤，藐视其它外来力量。是对自己负责，为自己而活。

这样的生命看似恣意不负责任，实际是最接近本质的坚忍。这就是无声而旗帜鲜明的抵抗。为抵抗而出生的生命。这一类人。一生都在抵抗生活的平庸热闹，回归机械化和模式化繁华泡沫下掩藏的内核。生命的丰盛与否是一个如此难以界定的真实，到底拥挤生活中有多少东西是我们可以一一删去不留一点痕迹和遗憾，又有多少东西是生命真正所需不被灵魂所允许缺少。我们所追求的一切，有多少不过是生命外围的轻巧而盛大之装饰，除了成为对我们追随终极幸福的障眼之物，并不能为生命密度巨大的内核增添任何质量。而我们之中，又有多少人已经为了多余的枝枝叶叶而失去了不可减免的根基，已经不再能够成为完整的个体。

我需要这些问题的确切答案，来为即将结束的一段生活作结，再为即将展开的另一段生活作底。而最有资格回答的，我相信也只是自己。

也许有人会嘲笑又一次将文章写得不三不四，可实际上我们写什么不是同时在写自己。我总是忍不住要跳出来指手画脚，那是因为我还有生活的热情。我是这般安慰自己。尽管理想主义这样的词语遥不可及且兼矫情不可一世，我还是愿意相信些些。因为相信理想主义其实就是相信自己存在的合理性，相信那些突如其来的脆弱和难过，那些时不时发作的神经质，那些一条道走到黑的执拗与偏僻、倔强和不可理喻，就是相信自己那些以前曾经有过今后可能还会出现的不通情理不被接受的选择，就是为自己找一个退守和进攻的借口，找一个奋不顾身的理由。

莲花已经盛开，生命还将继续。一辈子不过是一辈子，丰俭由人，而谁能舒展生命如莲花开放之删繁就简，刹那涅磐。

回来了。安静地回去安静地过完我23岁的生日再安静地回来。

听听我这语气，是的，很明显，我是在很安静地讨要那些迟到的祝福。呵呵。

玲儿在广交会上还急吼吼地打电话给我，要我挑她已经看中的礼物。这个女人。今后也许每次的通话和会面都要这么急吼吼了，忙将会是她今后的固定状态。



吃了两回竹笋。时节未到，有点苦。但是吃得很心安，有妈妈看着我吃。



因为要写点东西，这十天里整个人基本就处于一个比较恍惚的状态，什么都没有在想，什么都在想。但是也很好。

家里阳光温暖。



我还看见了可爱的小桐桐，涵盖我对小孩子的所有美好想象。

但是一个人的时候，明显对带小孩子手足无措，我更愿意跟她一起坐着。可是她不愿意。没有办法达成共识。

我想阿磊在的话肯定会比我好很多。想到带起小孩子来我还不如一个男的，就觉得很沮丧。

但是我毕竟掐了掐她可爱的小脸蛋啦……

发现自己真的是优柔寡断的，某些事情上，比如，五一回家与否。我反反复复颠来倒去把想法更改了无数次。回。不回。回。不回。

很惆怅地看着我的大箱子，如果它能够给我一个明确答复有多好。

从来没有在五一或者国庆回过家，怕麻烦，怕奔波。也过得不错。但这次不同。一个什么都已经做完什么都没得做的寂寞地在大学城这个比我还要寂寞的地方等待毕业的无聊的人，是不是比较有回家的理由呢？

但是，关键是，回家做什么呢？

妈妈就来问了，回家不啊，语气里一点小心翼翼的希望。想起家里正在处于高三紧张备考阶段的本来神经就不是很坚强又很容易受外界影响的兔子，再以我一回去就搞得家中翻天覆地鸡犬不宁的经验，又真的觉得是不能回去的。

四月下旬的日子，就因为回家这个问题，自己被自己搞得晕晕乎乎的。

一直到妈妈又来电话。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人啊，回家不回自己不知道的，要妈妈帮你做决定？

嘿嘿，对。你说回不回呢？

要我说啊，那我要你回家。回来吧。我都想你了。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感觉分明竟然是用跟情人说话的语气跟我说话……还要带一点撒娇……我怎么会有个这么可爱的妈妈啊……

心马上就软了。

那么，回家吧。

回家吃新鲜竹笋。